不是所有的姜都叫特能苏

慷慨思古人,梦想见容辉。

【春祭文】无题


正月十八。
魏兵如潮水般涌上来。
“这边走。”姜维压低声音,拉起钟会的手臂向着宫殿深处走去。
“小心!不要上前!”姜维挡在钟会前面,帮他解决了一个意欲偷袭的魏兵。
“你伤的太重,我只是想帮忙。”钟会无奈的说道。
姜维不再说话,只是拉着他的手臂快步疾行。
后面的魏兵紧追不舍。
钟会在黑暗中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你怎么样?”钟会问道。
姜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去将前面的石砖搬开。”
钟会照做。
石砖下面是一间密室。
两人走入密室,又将石砖重新安放好。
钟会感觉到姜维的手冷如冰。
“你到底怎么样?”与以往的试探和算计不同,他这句话是真诚的关切。
姜维依然没有回答。
接着,他听见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被姜维拉扯着的向下的力道险些让钟会一并跌倒。
“伯约!”黑暗中不能视物,但钟会知道姜维倒在了地上。
钟会轻轻晃动姜维的肩膀,触到一片潮湿粘稠。
地上的人没有反应。
钟会向四周摸索着,他找到了食物和生火的工具。
他生起了火,火光照亮了整间密室。
密室虽小,生活用品却一应俱全。钟会不禁啧啧称赞,当年的建造师一定付出了不少心血,连通风的设备也十分精密,生火产生的烟雾飘向通风口,不会呛到密室里的人。
赞叹过后,他的目光又移到地上的那个人身上。姜维的伤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。
最致命的是一道从前胸到脖颈的刀伤,流血不止。
钟会撕下自己的衣服为他包扎伤口,鲜血却再次浸透了布料。
“伯约你冷不冷?”成都的冬天本就阴冷潮湿,更何况姜维失血过多。
姜维昏迷中含糊的应了一声。钟会抱起他,使他离火盆近了些。又脱下自己的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。
“算我欠你喽…”钟会自嘲的笑笑。
然而钟会察觉到姜维的体温越来越低,嘴唇正在逐渐的失去血色。他的怀抱和火盆已经没有任何用处。
“陛下…”姜维喃喃道。
钟会闻言挑了挑眉。
“陛下…为何不容臣…”
怀里的人皱起眉,面色苍白如纸。
他已经说起胡话来了。有些话钟会也听不清楚,听起来像是方言。他依稀能辨别几个词语,比如“天水”,“母亲”。
大约是家乡话吧。钟会想。
钟会忽然怜惜起他来了。
怀中人是曾经将他拒之城外不肯答书的孤高之人,是悲愤的回复他“今日见此为速”的刚毅之人,亦是建议他“尽坑魏兵”的狠辣之人。
却原来…褪去一身骄傲和所有伪装,他是如此的脆弱,如此的——不堪一击。
炭火毕毕剥剥的响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的喧嚣声渐远。
钟会乔装易服,抱起姜维走出密室。
他决定带他去见一个人。
魏兵散去,留下一片狼藉,鲜血尽染雕梁画栋。
钟会深吸一口气,踮起脚尖小心的转过几道走廊。
他走到一间亮着灯的房屋前面,停住,敲门。
“谁?”钟会听到一声低沉而戒备的声音。
“我是钟会。”说罢他不等屋内人应答一脚踢开门。
——他等不及了。不,不是他等不及了,是姜维等不及了。
怀中人已经气息奄奄。
几个带刀侍卫将他团团围住。
“你不要紧张,有个人想见你,你大概也想见见他。”
从侍卫中走出一个有点发福的中年人,皮肤白皙,气度雍容。
钟会知道,那是刘禅,是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。
“伯约…”刘禅扫了一眼钟会,然后目光紧紧的锁在了姜维身上。
刘禅将姜维抱在自己的榻上,姜维似乎也感受到了故人的气息。他伸手拉住了刘禅的衣袖,嘴唇动了动,似乎说了什么。
那声音实在太轻了,比风还轻,风也听不到。
钟会,也听不到。
但刘禅落了泪。
他哭啊哭啊:“是朕负卿,是朕负卿…”
哭声不大,钟会却能感受到那个男人哭声中的隐忍,绝望,压抑。
钟会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哭声了,上一次听到还是他的母亲过世,他哭了很久很久,然后他就不再哭了。
刘禅哀哀欲绝的哭声勾起了他不堪回首的过往,让他思乡,让他怀念母亲,甚至让他想起了司马昭。
他的心,乱了。
“不要哭了,你哭他,难道他就能活过来?”钟会侧过脸去,“你…葬了他吧…就葬在...你来定吧…”
刘禅擦干泪水,向着钟会深深一揖:“多谢钟司徒将伯约送回。”
钟会摇头叹息:“难怪,难怪…”
难怪姜维心中有他,惦记着他。
因为刘禅心中也是惦记他的。
钟会忽然觉得自己才是最孤独的人。
于是他落寞的转过身,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你去哪里?”
“天涯做客,四海为家。”
就如姜维曾经建议的那样——泛舟绝迹,登峨眉之巅,而从赤松游。
人若没了执念,去哪里都一样。
去哪里都无所谓。
所谓逍遥自在,无非就是了无挂碍。
他的确没的牵挂了,因为他在正月十八这一天失去了他曾经拥有的和奉为毕生追求的,一切。
权力,财富,以及感情。
繁华落尽,所有人的感情都会破碎,所有人都将走向宿命的终点。
自此,再无钟会其人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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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2007年第一次知道“姜维”这个名字到如今,已经过了十年了。也就是说,我喜欢他十年了。
时光飞逝啊。
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。
他陪着我走了很长很长的路。我的成长受到了他的影响。我经历挫折的时候他鼓舞了我。
我感谢他。
我曾经写下的无聊的,幼稚的碎碎念和小说和诗歌,很少发到lofter上。因为,我有时候会质疑自己写下那堆东西的意义。
不过,我管不了那么多了,因为很快就到正月十八了。
写下一篇小文作为春祭,希望他不要嫌弃。

回家的路…

【殉国】东风笔

就这样腐烂吧
身体 连同他的心一起
埋入故国的土地
埋入
他曾经的承诺里
飞往洛中的燕雀与蜩鸠
自得的聒噪不休
东风无言
却化作刀笔
在岁月的碑上
镌刻了他的遗迹